【凌李】2.5个昼夜【01】


200FO的回梗,PTSD!李警官注意。

不过从头到尾应该都是甜这种。因为故事限制在3天之内,所以进展比较快。

OOC,OOC,OOC。

其他点梗和脑洞也会在有时间精力前提下慢慢填哒。

本来想3章之内完结,估计不可能了【。

医疗知识基本瞎蒙。


2:14 AM

 

鉴于上一次的睡眠发生在三十七又三分之二消失之前,所以只有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也算是可以容忍的。除去他一直在做梦,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也可能只有十几分钟,谁知道呢。他想起来很久之前看过的科普文,在梦里你会失去一切的时间、颜色、逻辑概念。

 

如果梦中的所有颜色都是大脑的自我欺骗和假设。

 

那么为什么是深蓝色的呢?为什么是红色?为什么是灯笼一样浅淡的黄色?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片几近黑色、坑坑洼洼的礁石,他站在上面,赤裸着脚,它们看上去如此的不真实,无论是脚下的石块,还是石块旁边的海洋。天空和礁石是一样的颜色,除了更浅薄一点、更清透一点,像是一辆上了年纪的汽车的深色车窗,布满了刮痕。它们不至于分不清楚、也远远没有黏在一起,因为中间有一片深蓝色的海洋。他起初是站着的,后来渐渐地坐了下去。周围狂风呼啸,狂风卷起一阵又一阵的海浪。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然后涨潮了,深蓝色的海水像是有知觉的触角,它们在天空中张牙舞爪的四处散开,有三两根朝他的面门扑了过来,然后在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之内散落成无数片带颜色的水珠,砸落下来。没有痛感,它们轻的仿佛只是深蓝色水滴状的羽毛。接下来,它们像煮沸了的开水,逐渐的向外冒了出来。他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只是逐渐的,被深蓝色的海水淹没了。

 

他终于闻到了一点味道,像是最普通的海水腥味、又像是死去的水藻、或者是受了伤的群居鱼类,闻起来阴冷、刺鼻、绝望。那些海水像是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屏住了呼吸,伸出手来企图在水中找到一样可以抓住的东西。那些礁石不见了,他漂浮在海水的最中央,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甚至连味道都失去了。

 

他像是一片死寂当中被遗忘的唯一一颗星辰。

 

紧接着,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群灯笼一样的鱼群,它们自由自在的、毫不顾忌的、甚至还吐着泡泡从他身边扬长而过,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游了回来,像是把他当做了一颗水草,肆无忌惮的从他的短发、从他的袖口、从他的手指缝隙当中穿来穿去。他伸出手来,企图触碰它们灯泡一般的躯体,它们在他的指尖停留,凸出来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的。没有牙齿,没有嘴巴,金黄色的躯体像是一个平面,只有眼睛是凸出来的,他好奇地戳了一下,海里出现了声音。

 

“睁开眼睛。”那是一个男声,听起来冷漠、自制、普通。

 

他惊奇的收回了手,声音消失了,他重新伸出了手指。

 

“睁开眼睛,你在做梦。这只是个梦。”他听起来有点温柔了,语句的尾端带着劝诫的柔软,还带点担心。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没有任何危险,他没有收回手。

 

“你在做梦。”放轻松,这个梦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紧接着,他指尖的小小灯泡因为温度过高,而炸裂开了,海水里迸出了一小朵红色的火星,接下来,所有穿过他身体的灯泡鱼都炸开了,它们像是一颗颗璀璨的红色烟火,在深色的海洋里绽放开来。

 

“睁开眼,李熏然。”

 

他睁开了眼睛。

 

2:46 AM

 

他起先只是看到了一束白光,亮的刺眼,他恨不得伸出手来遮挡那抹亮眼的光芒,但是苦于全身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抬起手来都算艰难。他用了不少时间适应,费力的眨了眨眼,才分辨出了一点轮廓。他在医院,仍然。面前侧身过来的理应是个医生,他能分辨出大片模糊的白色,和一小块肉色皮肤,以及一抹深色的短发,它们像是模糊了的水彩画。

 

他费力地喘了口气,接下来是声音,起初听上去很遥远,就是梦里的那个声音,仿佛他已经醒了,声音却还在梦里,“……轻松,这很正常。”他没法呼吸,没法动弹,甚至没法张开口求助。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也只是轻轻地拽动了一小块床单。一抹温柔落在他的肩头,是那个医生。

 

“你能说话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他缴械了身体的所有掌握权,甚至连一根神经都难以掌控,“刚从……里醒过……是……”他的声音还是很模糊,但是图像却渐渐清晰了,像是一块逐渐成型的拼图,那不是前些日子里看到的女护士或者是青年医生,这个偏大一点点、也成熟一点点,眉头紧皱、五官端正,深邃的眼睛望向一个方向的时候简直深情的像是在拍戏,除了发型——那显得头很大,他在心里嘲笑道。

 

“李熏然?”大头医生喊着他的名字,从床位拿过来他的病例,翻到第一页仔细的看了起来,“入侵性创伤后应激反应。从梦里醒来的瞬间感觉到失去掌控权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李熏然不担心,当然不,他在这家医院待了将近一个月了,熟悉了几乎一切,日日从梦中醒来、苍白空荡的病房、床头的紫色小花、面带愁容的母亲,甚至是wifi密码,一切都熟悉的很——除了这个医生。最先从梦里回来的是手指,李熏然不用低头,也能感觉到它们微微的在床上敲击了起来,然后是胳膊,最后是声带。整个过程用了四分多钟,不算长了,他无聊的数着,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我只担心这个点医院的住房wifi还有没有开着。”

 

一旦张口才发现,他的声音低哑的要命,像是打磨过不少金属的粗砂皮纸,那些话穿过喉咙的时候,像是行走在陆地的美人鱼,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阵疼痛,他的表情奇怪的停在了上一个,如果有面镜子就好了,他大概可以看看接触不良的机器人是个什么样子了。

 

那医生对他的冷笑话捧了个场,低笑了一声,然后体贴的从一边的饮水机里盛了一杯热水给他,“你可以不用开口。”他靠近李熏然,握着一次性纸杯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有点不大确定的问道,“你可以拿住它吗。”

 

他还未走进的时候就迎面扑来了一阵消毒水味——李熏然从前就很讨厌这个,更别说现在,他有点反胃的往后靠了靠,低低咕哝了一声什么,又伸出一只手来,“当然可以,还有,你可以退后一点。”

 

那医生耸了耸肩,把水递到他手里,然后往后退了几步。

 

李熏然用双手握住纸杯,有点奇怪的看着他还停在原地,挑了挑眉毛问道,“现在的医院服务这么好?有医生专门陪护?”

 

“我下班了。这是我的私人时间。”那医生一板一眼的回答道,将双手塞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病房起先只有一盏灯,但在一分钟之前接水的时候,被那名医生体贴的关上了,屋里又重新变回难以分辨的黑暗。现在他站在门口,背后是开了灯的走廊,逆着光,显得整个人都高不可攀难以靠近。“你可以接着睡了。”那名医生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我会在这里。”

 

李熏然还有一大堆的话想说,但他实在是困得不行,白日里开的药终于起了那么一点点作用,他把空了的纸杯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用头蹭了蹭枕头。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先前拼好了的拼图像是被玩闹的孩子用手一拨,又重新分崩离析了起来。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秒,他的世界是眼前模糊的陌生医生。

 

他会在这里。

 

哈。

 

3:12 AM

 

他又醒来一次,没任何征兆、没从任何梦里,就是单纯醒来。

 

睁开眼是一个过程,他数着自己的心跳,这能让这个过程不怎么难熬,紧接着,他听见病房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十分平稳、如果不是他听得太仔细,几乎听不出来。三秒钟之后,他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奇怪的、冷淡而自制的大头医生。

 

他轻笑了一下,费劲的昂起头去看床头柜上的夜光闹钟,那是简瑶送来的,说是他肯定用得到,他是用到了,每一个维时八到九个小时的梦里,有一半都是和它两两相望。夜光闹钟散发着幽幽的机器蓝光,它在病床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李熏然将手指一步一步的凑近光源,它们看上去,像是两个长途跋涉的疲惫旅人,努力抬起头来触碰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时间是3.12分,他才睡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收回了手,想要转过头来重新面对惨白的天花板。视线收回过程中意外的掠过了那名医生,他坐在不远处的带靠背的椅子上,用手撑着头,陷入一场看得出并没有多深的睡眠。他们离的很近,李熏然估算着距离,大概只有十多公分,或者多一点点。对方看上去很疲惫,也不安,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地皱着眉头,没有撑住头的右手放在他的病床上,一个随时就能站起来的姿势。蓝色的机器光照射在他的半边脸上,为睫毛投下了一层色彩绚丽的阴影,那出奇的强调了他的骨骼,让他的鼻尖看起来更加坚挺,他看上去不真实,像是科幻片里刚刚成型的人形机器人。

 

不真实,但是安全。

 

李熏然模模糊糊的想着,他盯着他鼻尖最为显著的那一个光点,逐渐的,又重新陷入了那片深色的海洋。

 

3.58 AM

 

这是他这个夜晚的最后一次醒来,与众不同的是,这一次没之前那么友好了。

 

他呼吸不上来,睁不开眼睛,甚至无法伸出手去寻找任何一个可支撑的支点。视线范围内没有谢晗、没有锁链、没有黑黝黝的地下室,甚至闻不到任何血腥味。只是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是沉溺在深海,没有鱼群、没有水藻、没有任何救援,当力气终于回来了那么一点点的时候,李熏然开始用了最大力气去挣扎。一开始的那几秒,他只能听到自己耳中血流的鼓动声,除此之外,一切都遥远而且模糊。

 

“李熏然。”有人抓住他的肩膀,声音由近及远,“你安全了。你安全了。”他重复道,声音克制而冷静,李熏然睁开眼睛,冷不及防的握紧他的手臂。那医生朝他的方向低下了身子,凌乱的头发几乎坠到他的脸上,大概李熏然的力度有点大,他吃痛的皱紧了眉,却也没抽出手腕来,“你安全了。”

 

他第三次重复道,有点无可奈何,更多的安慰,他把尾声拉得很长,明确到每一个字都传入到床上的人的耳中。

 

他浑身上下都痛——最为明显的是胃部、喉咙和头部,那感觉像是所有的血液当中都游走着体型细小的小鱼,横冲直撞、毫不顾忌。他甚至还不能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草,李熏然微微闭上眼睛,费力的吞了口口水,草,好像他是一只被迫搁浅的鲸鱼,不是不能呼吸空气,只是被浑身重量压得无法喘气一样,“我……”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意识到自己即使用了最大的力气声音也轻不可闻,那名医生朝他的方向俯身过来,仔细的趴到他的唇边,想去分辨出他的需要,“我……”他的声音粗糙而刺耳,“卧槽。”

 

那名医生愣了几秒,接着有点好笑的退了回去。

 

李熏然终于可以够得上空气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把前一分钟的所有错过空气都补回来,医生的手臂放松了下来,声音听起来比刚刚还要温柔一点点,“慢慢来,不要着急。看着我。”李熏然仰着脸看着他,这是目前为止他目之所及所能看到的最清晰也占据了最多视野的东西,他的薄唇离他极近,吞吐话语的时候唇珠极为性感,李熏然一动不动的望着那里,视线边缘发黑而且变窄,只有那里格外清晰。

 

“算了,别看我。”那医生有点挫败的说道,“你的病床右边有一盆紫色的话,很小,枝叶是发散性的。看着花盆,你看着花盆,仔细的看上面的花纹,什么都不要想。”他飞快地说道,转移了视线,不再和他四目相对。

 

李熏然缓过来了一部分,他不知怎么,忽然有点憋不住笑,只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费力的调侃道,“你不是专业的,对吗?”

 

“糟糕,被你发现了。”即使这么说,男人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懊恼的神色,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反而拖得懒洋洋的,“我叫凌远,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李熏然在心里点着头,他就知道,李局长不会那么轻易的把他放到普通病房的,他能想到各种办法帮助他的宝贝儿子。“这是治疗方法的一种?”李熏然的呼吸逐渐的平稳了下来,他费力地往后坐了坐,凌远连忙摇起他的床,帮助他平稳的靠在身后的枕头上,他的袖口带着一股柠檬洗衣粉的味道,李熏然见对方望过来的神色有点迷茫,于是又加道,“看花盆的花纹什么的?”

 

“grounding安全着陆法。把注意力转移到外部世界,用一些不带任何评判性的描述。”凌远飞快的解释道,听起来干巴巴的,只是在努力的逃离这个话题,“我是肝胆外科的。”

 

小警察往枕头上蹭了蹭,一双深色的鹿眼里充斥着红彤彤的血丝,他微微的歪了歪头,有点卷的刘海轻轻地蹭过身后的枕头,表情看上去似笑非笑,倒是看得疲惫的不行的眼睛亮晶晶的,“凌院长的意思是,情有可原了?”

 

凌远正弯腰打开床头灯,顺便收拾一下李熏然醒来过程中造成的一系列水杯摔碎、笔记本摔落的残局,听闻此话,微微的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李警官看上去是不想再坠入梦乡了,他玩弄着白色被子的衣角,秉承不怕死的精神梗着脖子问道,“你可以用这个方法转一下我的注意力吗?不用描述花,描述下别的就可以了。”

 

凌远手中的动作一愣,他有点疲惫的用手指捏了捏鼻梁,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想要我描述什么?”

 

4:25 AM

 

李熏然仰着头冲他笑着,因为头顶的灯光微微眯起了眼,“什么都可以。”夜间刚刚醒来、又经历一场恐慌症的李警官素来就格外低沉的声音更加性感了,它们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像是仍未从梦中醒来的猫咪低喃、又像是沉睡的猛兽。

 

凌远转过头去看他,他从没想过白日里还颇为不屑要自己牺牲经历去照顾的人民警察经由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在熏黄的床头灯下闪闪发光、夹杂着历尽千帆的沧桑疲软和永不磨灭的初生童真。很难用语言去形容,他眨眼的瞬间,像是一部历时良久的旧电影,动作缓慢、画面迟钝、伴随着卡带的咔咔声。

 

“黑色、明亮、年轻、坚韧。”他模糊的说了几个形容词。

 

年轻的李警官冲他勾起一边的唇角,低哑缓慢的说道,“哈,很难不加评判的描述一件事,是吗。”

 

-TBC-

 故事就是在凌大院长受委托照顾李大警官的两天半之间发生的小事,欢迎提供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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